浪迹天涯

    说起瑞丽，很多的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本时尚女性杂志的名字。

    事实上，在遥远的西南有一个边陲小镇，那里没有高原的清爽，却有着热带的河谷的热烈。印度洋吹来的季风造就了那片土地独特的气候。一年四季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季节的变换。四季常绿的天气造就了植物的茂盛生长，山坡上耸立的挺拔刚劲、满树火红的攀枝花，平坝里高大的仙人掌、碧绿的麻桑蒲、浓绿的柚子树、遮天蔽日的大青树和婀娜多姿的凤尾竹以及成片的芭蕉林，一切都显示着勃勃生机。烟草、咖啡、甘蔗……各种热带作物在河谷里的红土上旺盛的生长。
    乡间野外是一个个的村落，竹楼在绿色的环绕之中若隐若现，一座座竹楼聚在一起就是一个个的村落，村落之间是一座座的寺庙，掩映在高大的树丛当中，那里面有明亮的殿堂、高耸的佛塔、清秀可爱的小喇嘛。傣族人信仰的是小乘教，小乘教的喇嘛相对来说都比较自由和轻松，于是那边的寺庙的氛围没有内地佛教的庄严肃穆也没有藏传佛教的那种巨大的凝重感。
    乡村的路上、城镇的街道上，随处可见上身穿着土布衫，下身围着五颜六色的筒裙的男男女女，路旁种着棕榈树、芭蕉树，城镇里的建筑透着浓厚的傣家特色。——如果你觉得这是版纳，那么恭喜你，猜错了。你看地图，在云南的西部有突出的一角，怒江从青藏高原奔流而下，深邃的河谷和滚滚的河流把这一角跟云贵高原切割开来，这，就是德宏景颇族傣族自治州，沿着320国道到了终点得中缅边境，那里就是瑞丽。

    热季到来的时候，河谷里的水汽混着猛烈的日头使得这片红土地炎热而潮湿，而这也是热带作物和各种树木生长最茂盛的时期，蓬勃的生机都汇集在这个季节了，每天的午后和傍晚都会下起瓢泼大雨，有时候还夹杂着雷电。充沛的雨水注满了小溪大河，夹带着大量的沙土。平日宁静的瑞丽江变得浊浪滔天波涛汹涌，滚滚直奔西南而去，瑞丽江会流到缅甸在那儿注入萨尔温江，然后流入印度洋。
    在边境上分布着两个缅甸的城镇：木姐和南坎。基本上和瑞丽就是山水相连，有的地方有一条浅浅的小河，更多的地方只是村寨抑或田野之中的一座界桩就分开了两个国家。
    雨后的傍晚，太阳已经下山，偶尔会在天边留下一道七彩的彩虹，所有的景物都如同被雨水洗过一般变得生动而清亮起来，实际上云南处于七区，天黑的比内地要更晚，8点钟天还是灰白灰白的，一丝丝的白云飘浮在远处黛色的青山上，映衬在灰白的天空中，仿似一副浓重的水墨山水。那些高耸的山后面，就是那个略带神秘色彩的国度缅甸。

    那是一个宁静的边境小城，基本上就是一条主街延伸出无数的小街，在靠近边境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集市，基本上跨过一条公路人就已经踏入了异国他乡的境界。瑞丽边上的畹町镇曾经是中国最小的城市，从山坡上面延伸下来一条几百米长的路就是这个成熟的全部，而这条路的尽头是通向中缅边境的界桥，这也算是一道风景了。

    一切都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着，这个世界和一切又显得那么的遥远……

    说起格尔木，这是一个最有流浪气质城市。偌大的城市、冷峻的天气、荒凉的环境、挺拔的原野还有湛蓝的天空和清爽的空气，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生活在内地来到这里的人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虽然没有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可是戈壁滩和原野总是使人不由自主的萌生出那种苍凉而又迷人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生活在别处的感觉，无论时间多么的悠长，始终是一个过客，因为这个城市本来就不具归属感。

    格尔木是青海为数不多的城市之三分之一（西宁、德令哈、格尔木），这个城市因盐湖和油田而建，但是海西州的州府是德令哈，青海石油管理局的驻地却是在甘肃敦煌。不过格尔木有一个很大的名头，那就是中国最大的市，论管辖面积来说还真是，格尔木市的范围包括了整个青海的西北角的柴达木盆地和西南角的唐古拉山三江源，青海油田冷湖一带以及唐古拉山口那块海西州的飞地都是格尔木的管辖范围，大概有10万平方公里左右吧。
    抛开这些不说，格尔木跟西部很多的城市一样，都是因为资源而兴起，在青藏铁路还没有全线贯通的年代，这里是青藏铁路的终点青藏线进藏的一个中转站，而青藏线是四条进藏的公路线中最为安全和便捷的，基本上是一路坦途除了翻越唐古拉山口，格尔木火车站广场上每天中午12点有发往拉萨的班车，第二天中午到。

    格尔木从整体轮廓来说是一个新兴的城镇，城市的范围并不大，青藏铁路把城市东南环绕了一圈，格尔木河从西北穿过，合围起来就是这个城市，纵横交错的街道还算整齐有序，除了这个城郭的范围基本就是苍茫的戈壁滩，在铁道两旁还有晶莹的盐湖。
    我去的时候是5月，内地已经是春意盎然甚至已经进入初夏季节而这里还是寒风呼啸，高原夜晚的严寒那是刺骨咬牙的寒冷，凛冽的北风和周遭的环境给人以冰冷而冷寂的感觉，路边的杨树仅仅只是抽出一些嫩绿的芽条却还是一片的苍凉，灰色是这座城市的基调，素雅是这座城市的主题。即使离开了城市的荒郊也是一望无际的光秃秃的戈壁滩。火车站的广场宽阔而寥远，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里的海拔大概是3300米左右。
    在这样的城市生活，必须有一种坚韧度，才能去直面寒冷，才能去忍受寂寞。冰冷的夜晚的煎熬比起诸多的苦痛来说只会更难以忍受，就像那街上光秃而挺拔的白杨树一般。

    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格尔木只是一个中转站，玉珠峰、拉萨、敦煌、冷湖……那才是最重的目的地。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对于天津这个城市的感觉，其实从我第一次到了这个城市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城市的生活的气息比北京要浓厚多了，虽然很多在天津待过然后又在北京待过的人都觉得这个城市没有什么好的，许是我比较能随遇而安，我觉得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优点。可是当若干年后，我虽然觉得这个城市还是那个城市，可是某些物是人非的改变却不再让这个城市有那么一些值得怀念或者存在于记忆之中的事情了。

    第一次去天津还是在大一那年的那个五一，当时还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虽然说天津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勉勉强强也就是在马场道的周遭转了一下，记得当时的家乐福已经开了，兴趣点自然也就在这里。不过说回来，天津的城市并不大，窄窄的街道，老旧的建筑还有成行的绿树让我觉得这个城市更接近于一种生活，晚上我会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跑到海河边上去，不比北京，总有一种生活沙漠的感觉。
    后一次去天津更具传奇色彩，在一天的游戏一夜的通宵之后马不停蹄的汽车火车赶到了天津在滨江道逛了一天的街才回来，那个时候的天津还真是一年一小变三年一中变五年一大变，滨江道的步行街真让人有点认不出的感觉，虽然相对来说并不是变化的那么的快，但是跟这个城市的缓慢节奏很一致。
    再次重逢这个城市已经是若干年之后的事了，物是人非事事休这句话用在这里真是恰如其分，五大道附近一带修葺的宽敞明亮而别具异国情调，可是因了某些事情和人的改变，却让我有一种不敢触碰的恐惧，我不敢再去马场道那个古旧的老楼那边怀念一些什么，因为那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少年时代的友谊仿佛那春天的花瓣一般随风飘落然后消散的无影无踪。

    其实对天津这个城市说好感不算太多，只是很生活，不过说到底这个城市的特点实在太少如同这个城市的吃的东西一样，没法让我这么一个匆匆过客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昔日的北方第一大港却因为双城情结在没落，只有海河边上和五大道的洋楼在诉说着这个城市的过去，而对于这个城市的现在，也许都集中在了泰达我没有近距离的目睹和感受只能说这个城市的的历史，至于它的现在，呵呵，那也许要在很久的将来吧。
   
    也许有一天我会更多的去了解这个城市，只是那必须是一种旁观的心情。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高中时候学《论语》这段的时候，老师用一种很惬意的调子来翻译了这段话。这个经典也就成了后来我描述自己的一种理想生活状态，那就是：在锅炉房洗洗澡，去建设村喝喝豆浆，最后去湘江边吹吹风，这就是完全的完美的生活了。那个时候是大三那年的寒假，那个时候的长沙正好是阴雨如晦的冰冷季节，可是并不影响对于岳麓山的美好印象，尽管我的哥们一直没觉得那里有什么好的。
    对于以上某些地名解释一下，锅炉房大概是在现在的开水房那个位置，以前在锅炉间里有个小浴室仅容纳几个人的，关键是全天候开放；建设村餐厅在东方红广场的南边对面就是新教学楼，现在扩路也已经拆没了。那些地方虽然已经成为了历史可是却代表了一种闲适的节奏，每一处跟长沙这个娱乐化的城市一般，都是充满了悠闲与惬意。

    我表姐曾经嘲笑我把火车当公交车坐闲着没事就跑长沙去，的确，我很喜欢那个城市的闲适的感觉。第一次去是在大二那年的秋季，在那之前我无法想象从宿舍楼底下延伸到江边的堕落街的布局，有的事情真的要靠直观的感觉来体会。
    当我在薄雾的清晨走下火车的时候，有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熟悉是因为这个城市跟我从小所生活的南方的环境一般，没有任何的距离感；说陌生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北方生活了两年对于那边的干涸的环境已经习惯了，而长沙毕竟又是另一个城市。

    那趟的长沙之行可以说是极其愉快的，让我在身心俱惫的状态里缓了过来，自打那以后，我都会在有事没事的时候去一趟长沙，说是怀旧也好，说是休憩也好，长沙这个城市对于那个年代的我来说总有一种无法割舍的感情。
    秋日的岳麓山凉风阵阵。书院里的清幽和雅致让人对门口那副“惟楚有才，于斯为盛”的对联不由自主的颔首。虽然假冒的学生证差点就出了问题，可是并不影响整个行程的愉悦。湖大的开放式校园让我的印象最深刻，散落的建筑和设施虽然也是很不方便的。工科学校的那种特有的气质其实是很迷人的，因为那样子的学校会让人有一种真真正正的生活在别处的感觉，看着路上那些匆忙的人流，再对比一下我们那个技校，简直真是天壤之别。
    那时候我很喜欢跟我哥们流窜到黄兴路蔡锷路那一带去吃东西啥逛街，那窄窄的横街小巷，有一种说不出的生活的味道，那个时候的五一大道还没有拓宽，从火车站出来一路到荣湾镇的道路只是一条普通的城市马路，荣湾镇说到底只是一个中转枢纽。往南的路去湖大，往西的路去财院也就是现在所谓的湖大北区。说来好玩，去了长沙这么多次，除了偶尔会去黄兴路那边去过一次平和堂去过一次东塘的书城之外，基本上都是猫在了岳麓山下，像马王堆、橘子洲这些地方都没去过。橘子洲还好，每次坐车过湘江的时候总会远眺一下下；马王堆在哪里我至今都说不出个东南西北来。

    在岳麓山下的日子是轻松而惬意的，无论哥们是不是陪着我。我都会在闲着的时候在校园里，准确说就是山麓转悠，这个时候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过客，用一种旁观的心态和眼光去看着那匆匆的人流。尽管我也会很娴熟的七绕八拐的跑到锅炉房掏上两块钱去洗澡；然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去建设村餐厅的门口买上一杯热热的豆浆和一块点心驱走寒气。可是终究无法让自己融入这个环境的。也许是内心一直生就的那种孤寂和距离感吧。
    最后一次去长沙是大四那年快毕业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长沙已经很热，这也是我第一次在热天来到这个城市。火车站正在改建施工到处都是各种手脚架；五一大道正在扩建尘土飞扬；如已经开始走红作为这个城市象征的电广传媒系列充满了一种躁动。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的陌生，夹杂着夏天特有的那种感伤的气氛，让那种流浪，心的流浪的感觉特别特别的浓重。我发现自己已经告别了青涩年代，又要背起包袱重新上路了。
    我永远在路上。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就送他去北京；如果你恨一个人，那么就送他去北京。”这是套用了评价大苹果的那句经典的话语，事实上，至少在我自己的想法了，北京的确就是这么一个让人爱恨交加的城市。

    当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从很多的各种画报上看到过北京的风景图片，天安门、故宫、景山、北海……这些经典，还有“水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这歌词，这是一个如何让人心醉的古老而焕发着年轻的城市，那个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来到这个遥远的北方的城市，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几个年头，度过了自己人生中的黄金岁月。
    第一次来到北京的时候，那时候我依然是个小孩子，只是不再是孩童意义上的小孩子罢了，那时候北京亚运会刚刚开过，因为了那个运动会的缘故整个城市修整得整洁而有序，也许也是因了那个时候的经济发达和开放的程度的，感觉北京就是一个充满了古老和现代气息交融的城市。古建筑、宫殿、胡同、四合院和高楼、立交桥，这些东西对于那个年纪从山村走出来的我有一种莫大的吸引力。

    九十年代初的北京，还是一个古老多于现代的城市，虽然经过党国建政之后的战天斗地的城市改造，很多的当年的北平古城的风貌和气韵已经不复存在，但是毕竟工业化和现代化带来的影响还不至于大规模的让这个城市发生变化，古城墙没有了，但是二环之内老城的风貌大部分还是保存着的，绿树婆娑的道路、七绕八拐的小胡同、承载着传统的四合院依旧保留的很完好。   
    那个岁月的北京，夜晚还是很安静的，晚上七八点钟的东四十条一带已经是灯火昏暗，要买个洗衣粉都无处可寻；前三门大街绝没有今天的喧嚣和拥挤吵闹，没有车水马龙，只有宽阔的道路和不大的车流。隐约记得西直门还只是一个广场，即使是那个迷宫式的立交那时候尚没有；长安街和天安门的宽广、遥远的八达岭……这一切好像都是在电影当中的重放。奥体那边在那个年代还是城外的郊区，小关那一带的几幢高楼之下是宽阔而行人稀疏的马路。王府井书店可以买到很多很多的在别的地方所买不到的我所喜爱的书，尽管那些书也许早就进了废纸堆，但是那都是属于那个年代的一种记忆。
    我记得那个时候北京的天还是很蓝的，在十三陵看到那万里无云的天空才总算理解了小学作文里常用的这个词语，那种一望无边的湛蓝让年幼无知的我震撼，这个说法一点都不为过。那个时候虽然只是七月底八月初，但是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秋凉的气息，虽然没有去陶然亭，可是那种秋凉的意味已经渗透到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和这个城市的故旧融为一体。让人对《故都的秋》这篇文章产生一丝丝的共鸣和感叹。

    年幼无知的我只是把自己当做了这个城市的一个过客，如同我之前去过的很多地方，用一种旁观的心态去观察这个城市，希望去把握一些什么。对于北京在那个年代有一种喜爱，因为那种秋凉所带来的气息，那是一种灰色的调子。这个城市让我觉得新奇，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到北方。那种灰色带着一点点的苍凉正好引起了我的内心对于流浪的共鸣。
    这样的北京城，永远只是留存在了记忆当中。